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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桂花香〖首页推荐〗下一刻闻见桂花香

2021-10-11 本站作者 【 字体:

一楼人家在院子里养了两只猫,一只白色,一只黑白花,个头都不大,常常相互偎依着躺在青石上。出门散步时偶尔带一点吃食,唤一声便一前一后地赶来,绕人膝下。前夜,听到楼底猫叫凄厉,不明所以;这几天出门始终都只见白猫孤零零一个,才明白另一只被送走了。
  
  记下这样的小事不免琐碎。但想,这样的琐碎才是生活。葱兰开了,极盛,围在路两旁像是蕾丝饰带,偶尔聚集一丛,在一片碧绿之中白得耀眼。也有生长在池塘边的,向水中倾斜出流苏一样的倒影,水流经过叶子的时候,就分出细细的波纹,像是绿琉璃上的刻花。
  
  但见樱花落,令人思往事。花跟往事一贯有缘,何况这样老实、这样常见的葱兰。老家院子里也有,是从伊山带回来的,年年开,又不派用处,没当正经花看。揪着玩着浪费着,也照样热热闹闹一个秋天。比较金贵的倒是桂花,因为可以做糖桂花酱,被告诫了一朵也不许碰。当然桂花也不是玩的,是闻的。远远一阵风来了,香气骤然浓起来,原先嬉玩打闹的孩子不约而同停住了,深吸一口气,于是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下来。
  
  糖桂花做法很简单,清水洗净,加白糖密封在小瓶子里,慢慢糖就变成了深黄色的浓稠液体。做汤羹的时候挑一点搁在里头,就香得不得了。也有用蜂蜜的,太讲究,一般人家可舍不得。我家有个远亲在植物园工作,每年都蒙他赠送一瓶蜂蜜桂花,专门托人从南京带来,可谓礼轻情义重。这亲戚当年曾和二伯母的好友恋爱过,他成分不好,而对方根正苗红。组织找到女孩子谈话,要她考虑清楚。可以想象在当年情形下,一个单纯又涉世不深的女孩所受的压力,于是两人分手了。之后各自有了家庭,男方去了南京。十几年来,女方仍然常找二伯母问他的情况,念念不忘。她来,二伯母是否用南京的糖桂花招待过?印象不深了。
  
  我喜欢桂花香气,却不爱吃甜食。因此,糖桂花不是我所喜欢的。那个时候的我很多情况下是一个人,懵懵然捧一本书看得昏天黑地,再不然就是胡思乱想。妈妈怕我变成书呆子,便常常有意识地支使我去做一点跑腿的工作,例如到店里买些油盐酱醋。答应的时候往往不情愿,但真正出去了还是有趣的,尽管是每日里常走的路。出门不远有个方形的石礅,上头斜拉着一根钢绳。这是钩子船长的领地。拉着那根绳转圈,想象那上面系着雪白的三角船帆,因为风力的缘故鼓涨着,脚下海水发出哗哗的声音。再往前有一堆工地留下来的黄沙,那是探险者沙漠。里面能找到白色小贝壳,自然确凿无疑地是驼队埋下的宝藏。就连石子堆也别有天地,威风凛凛地大喝一声,冲到金字塔顶上,站在那里伸开双手——我就是宇宙之王。
  
  除此之外,还有惊喜。某次出门碰到一只小狗,黄色,圆滚滚,肥嘟嘟。一直跟着我到家,于是把它养起来。那狗性子极随和,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但却最听我的话。一家人围了一圈,一起喊它的名字,它总是毫不犹豫,直奔我而来。此后出门就多了个伴,欢天喜地冲在前头,在我的船帆旁撒尿,到我的沙漠里留下爪印,绕着我的金字塔转圈。院子里男孩看得眼红,一个小名叫丁二蛋子的强行把它抱了去,说是他家养的,跑出去了。对方人多,打架是打不过了,就和他们赌赛,用的是家里用过的法子,各自叫名字,应了谁就算谁的。自然我赢,但他们耍赖,一把抱起了狗躲进男厕所,还说,敢进来就还我。那还有什么好客气,一个字:闯。狗见了我,开心得拼命叫,丁二则慌得尿了一裤子。
  
  结果还是不如意,我遇到的不是一诺千金的侠士,而是一帮出尔反尔的顽童。他们推翻了先前的约定,带着狗跑掉了。这是我人生第一个打击,一路大哭回到家里,家人怎么劝也不听,做梦都还是抽噎着。天刚亮,被人摇醒了,睁开眼,一个热乎乎的舌头在舔我的脸——狗自己跑回来了。一跃而起,抱着狗再也不放手。
  
  这样回忆起来,童年总是快乐的。或许是因为孩子对这世界充满了各式各样好奇的、却并不执著的欲望。欲望太少的人不会幸福,因为少了期待,也少了梦想。太执著欲望的人也不会幸福,不能实现是痛苦,一旦实现却又失去了生命的重量。走在有阳光的路上,盼望着下一刻闻见桂花香——这样的状态也许和幸福最为接近。佛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倘若没有这些点缀其间的小小乐趣,这漫长却又注定要消逝的一生,将何等无聊,何等凄凉。
  
  门口的金桂已经露出了小小的白米牙。阳光正好,再过两天,香气该出来了。

  
  今天早上穿过百草园的时候,不经意间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好久都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脑子里一下就想到了以前的很多很多。
  
  我的老家在乡下,大约90年代初,那时家里的条件还不错,父亲在村子里率先盖起了两层的小楼房,还是很精致的那种。房子盖好后,前面留下了一片空地,我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可以做的。可是有一天,父亲却突然买回来了几棵树,那时做花木生意的人还很少,农村买的人就更少了。我记得总共有四棵树,两棵雪松,一棵大的八月桂花树,这种树一年只开一次花,就在中秋节左右,还有一棵是月桂,好像经常开花,但是花香没有八月桂那么浓。
  总共花了大概300多元,这在当时也是不小的数字了。
  
  树栽好后,好多人都来看,看这些树,同时都称赞我父亲,那段日子一家人都很满足。最吸引大家的就是那棵八月桂了,它刚买来的时候,从根部到顶都是枝丫,像个柱子直直扎根在门前,可平时很难看到它有什么用,仅仅偶尔能看到长出的嫩芽。真正让我惊讶的是,那些年里,经常就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清晨起床,就会闻到很强烈的桂花香,要知道前一天我观察它的时候,还只是一些花骨朵呢。小小的桂花点点滴滴藏匿在枝头,深秋金色的阳光照在上面,伴着叶子上未散去的露珠,真的很耀眼夺目。花香引来了周围很多的邻居和小孩,我怕他们摘断枝丫,像守护宝贝一样不让他们碰,只能闻,谁想要花只能由我摘几朵给他。
  而我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摘下几朵米粒大小的桂花,放在鼻子边闻闻,再小心的夹在书本中,让整本书都充满香气。
  
  这么诱人的香气让很多邻居和亲戚都打起了这个树的主意,后来听人说,把桂花的枝丫压到地上,用土包起来,等它生了根,可以剪下来栽活,这样就可以分出很多小桂花树了。碍不住面子和心血来潮,父亲真的这样做了,也真的分出了很多很多小的桂花树,送给邻居亲戚们。又闻桂花香〖首页推荐〗下一刻闻见桂花香(图1)这样做了之后,树的下面现在就显得有些空洞了,不再像一个完整的柱子。父亲也意识到了这点,在施了一次花肥后,将底下的枝丫都给砍去,只留下顶上的,从此,柱子就变成了伞,一把会开花的伞。
  
  花儿继续开,树儿年复一年的向上。我也不断成长,终于顺利的进入了大学读书,全家人都很开心,到现在都还记得外婆在那年那个暑假,将她积攒了不知多久的100元钱背着母亲偷偷递给我,勉励我要好好学习,并不让我告诉家里人【写到这里,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了】。我在学校里确实好好学习着,但那些高昂的费用却让我很分心。之前父亲的生意行情不好,已经关门歇业了,再加上弟弟的学费之类,压在父母肩头的担子很重,他们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手也越来越粗糙。
  
  大二那年的春节,一位远方的亲戚来拜年,这人是做倒卖花木的生意的,因为来往很少,我并不熟悉。聊天中,父亲就让他给门前的桂花树估估价,他说,这棵树,如果底下的枝丫不砍掉,因为整体树的造型不错,应该值个两千块以上,不过现在只能出价到一千块了。当时我以为他们就是聊聊天而已,没有当真。直到有一天,我在学校接到家里的来信,被告知桂花树已经被卖掉了,一千二百元。当时看到这里,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理解父母的难处,不是逼不得已,他们也不会这么做,所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能让我更好的条件去学习。只是,我再没有机会见到那棵桂花树了,那把会开花的伞。
  
  从大三开始,我毅然选择了助学贷款,不能让父母再为我多操劳。后面的两年大学时光,尽管还是要父母寄些生活费,但是我尽量将这种情况减少到最低频度。毕业的时候,我又坚决的选择了工作,这让很多关心我的同学和老师不解,他们鼓励我考研,鼓励继续在学校读书。
  可我知道,我的内心深处还有着一份对父母的愧疚,对那棵桂花树的愧疚,我应该报答他们了。
  
  多少年过去了,不曾闻到桂花香,我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打拼、奋斗,。每次发的薪水不多,大部分都寄给了父母。尽管他们总是告诉我,自己也该为自己打算,多存些钱了准备娶老婆了,可我坚持,我要让他们不再为生活操劳,能在物质生活上更幸福些。
  
  每次春节回家的时候,在原来的桂花树的位置上,我都能看到留下的坑的痕迹,那个位置并没有栽上其他的树,因此每次都能勾起我的些许回忆。这次,伴着花香,我的脑子里清晰的现出了以前的种种场景,可惜时间不能回头,只是我想在心里问候一句,儿时的桂花树啊,你在他乡开的花一定还是那么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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