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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红里的桂花偷来的和遗忘的 今天制作的蜂蜜桂花茶

2021-10-11 本站作者 【 字体:

褪红里的桂花
  窗外的桂花树又开花了。
  窗外的夕阳又流了进来。
  窗外还是没有那个人的回来。或许,我是说可能,会真的有一天那个人就会像是桂花叶从中那一抹金黄的小火焰,带着忽明忽闪的希望回来了。
从小区的桂花中秋节前吐出香味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再打它们的主意了,不要怪我,实在是桂花的香味太招人爱了。
  
  只是,奶奶她再也等不到了。
  时刻提醒自己,摘桂花的人是最没有素质的,那些花儿开在树上多好啊,一直这样眼馋的看着那些花儿差不多两个多月了,桂花也差不多要凋谢了,甚至打算买一些一次性的桌布垫在树下接住那些桂花,然后和糖淹了包汤圆吃,虽然我一向不喜欢吃桂花馅儿的汤圆。
  几金花开了又落,晨曦来了又走。一日又一日的时间仿若水般汩汩的流逝着,带着花香,带着眷恋,带着怨恨,流淌在了天际,在奶奶的冥想里。
  
  一日在网上看到桂花可以和蜂蜜一起制作蜂蜜桂花茶。想起了过年时候从家里带来的蜂蜜。差不多蜂蜜罐儿上都有一层灰了,自己总是喜欢霸占一些好东西放着,可是又忘记了吃,比如每次受不了安利人的劝导,买的“全能十补大全”、老家带来的蜂蜜、贪便宜买的水果、一时冲动买的化妆品、即使是买的那一刻十分想吃的零嘴儿,最后都放在那里被时光蚕食。还好蜂蜜这东西能放。
  冬天的时候,奶奶去世了。窗外的树被风吹的飒飒作响,吹落的树叶全似蝴蝶,再也没有了在空中继续飞翔的希望了。那时,窗外树的叶子都早已开始掉落,枝干仿若掉了漆,微颤颤的。只剩下树间中的桂花树,永远的披着青绿色的欲望,像在梦呓,不屈的气息漂浮在了空气中的微尘里,耀一世的等待。
  在很久之后的今天,我记着的,奶奶有空就会坐在靠门窗旁的藤椅上,一摇一摆的,蒲叶扇也随之摇晃。扇柄上镌刻着”文娟”两字。已是入冬,依旧那样。她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看着远远的地方,那个爷爷离去的方向。倏时,她用已结茧的手一遍一遍的抚着扇柄上的字,小小的字承载着多少爱和希望。只是那个期盼中的人似乎没有来过,按照她的希冀,在她看着木窗框边的颜色褪去,花开花落又花开的年华里。
  
  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决定偷偷的跑到小区的桂树下偷摘桂花了,向我这样有素质的同志是绝对不会摘枝子的,只是把桂花花摘下,叶子和枝子都绝对不碰。一下怕被报保安看到,这个可能实在大一些,就想着一些词来对付,一边一棵树上虏下几朵小花,反正小区里的桂花树多的是,最害怕的是被邻居看到说我这人没有素质(呵呵,搞的好象自己满有素质一样),最后提心掉胆的偷了约有一把桂花回家了!
  
  回到家洗瓶子、桂花,然后把漓干的桂花放入用开水烫过的玻璃瓶内,再加入蜂蜜,哈哈,淹上几日,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有一段时间,南方兴起了一股去外国劳务的热潮。年轻力壮的爷爷为了家计跟着众多的人去了外国,至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在临走时,年轻貌美的奶奶拿着她的蒲叶扇送爷爷出了门口。因为奶奶要在家里看护孩子,爷爷又怕怀孕的奶奶辛苦,便只让她送到门口就掩上了门。奶奶急忙的跑到了门边的窗户,看着爷爷的离去。爷爷终是不舍的。没走几步爷爷就回过头,看见了立在窗边的奶奶,他大声的叫喊道:”娟儿,等我回来。”一如后来的桂花香,荡在了空气里,像有了生命。
  娟儿,等我回来。这句话成为了奶奶终生的结,它沉甸甸的,像一把枷锁。奶奶用力的点点头。从那一刻开始,锁头销入了内芯,永远的锁住了,在奶奶的心里。爷爷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了外婆的心头上,金属击打的声音“晄铛晄铛”的响着。他的身影轻悄悄地消失在了奶奶的眼里,直至奶奶远去的那一刻,他才虚幻的回来过一次。
  爷爷走后就没了音讯。奶奶在等。村里有谣言说,爷爷在外面又立了家,不回来了。也有谣言说爷爷在外面因为生了病没钱救治,死了。但是奶奶她不信,她相信她的爱人是会回来的。她在那个最后看着爷爷离去的窗底下种下了桂花树。她说,田文是最爱闻桂花香的。奶奶还说,桂花的香味会把爷爷引回来的。因此,奶奶经常渡步去了窗外,看看她的桂花树,给它修剪,给它浇水,轻抚着。那时,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温柔似水,是那么的充满着疼爱。她那背后掩映的红木漆窗妖娆嚣艳的就像一朵怒绽着的丹桂。丹桂花色仿若窗前的那有着朱砂面貌的美女子,在时间的洪流里,却也愈发的暗了。
  
  只是花开了又落,香味散了又来,人,依稀不见。等望的人却永远都在。
  桂花是偷来的,蜂蜜是忘记了将近一年的。忍不住先尝了一勺,满口桂香!
  一零年的中秋,天气忽然变得骤热了起来,竟像夏季一样。那一年的桂花树,烂烂漫漫的全开了,特别的旺盛,馨香四溢。我问奶奶。奶奶说,因为今年中秋前后温差大,桂花一经蒸郁就会盛开。
  “今年的花朵儿可也真盛,你闻到了吗?”而后,奶奶笑了笑,是那么的思念。我看着奶奶脸上的皱纹,像一条条沟壑,朱砂似的容颜终究是抵不过岁月的洗刷的。
  中秋夜,喜团圆。那晚,我站在门口,看着灯光下的桂花树,在暗红色的木窗前显得异常妖娆。那绿色光晕从中掩藏着一簇簇小小的淡黄色的小花朵,像一场意犹未尽的欲望。我摘了一小朵放在了我的手心里,嗅闻其香味,一恍神,我似乎看到了,年迈的奶奶和爷爷,他们站在这棵像被水一般气息所笼罩的树前。爷爷说:“娟儿,我回来了。”我甜甜的看着他们,隐约间,遥远在穹的月亮里传来的伐木声,好像有着某种莫名的契合,一下又一下,像一场无休止的游戏。
  
  我知道的,奶奶把爱化成了爷爷所喜爱的桂花,一点一点的金黄带着幽香,绽放的声音,“啪啪啪”的响着,仿若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声声不休,坚守的桂花在血液里肆无忌惮的流淌着。
  浓浓的桂花香呀,你不知醺醉了多少看你的人?又沁润了多少痴情女?
  时间用纤长细腻的手勾勒,黑白影色的胶底像是岁月不停的画笔,生命的长度,就像是一条线,蜿蜒不屈。藤椅,蒲叶扇,桂花,似血的复式木窗,奶奶,看望……这些元素曾都不是幻觉的景物,慢慢地在我头脑里深刻,直至成为了我的记忆。在它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中时,我知道那都已经是幻觉了。
  西边窗户那猩红色的油漆早已慢慢的褪色,再美的事物终是耐不住岁月的洗刷,而略显暗淡的是不是只有那扇木窗?一条条不规则的紊乱的木条,一块块不羁的镂空,却成了一种瞭望爱情,等待希望的载体。
  上个月做的是葡萄酒,酒已飘香,只是还没有过滤,这个月又有了好茶,感谢上帝,给了我香浓的生活!  一天,我看着奶奶坐在窗前,摇着她的蒲叶扇看着窗外,喃喃道:田文,桂花树又开花了,你知不知道回家的路……然后,尾音在混有桂花香的空气里像是有了生命,空气里微小的颗粒都随之晃动,在暗黄色的光里。
  窗外的太阳已渐入山的怀抱,大片的余晖流进了窗里,淌在了奶奶的身上,显得安详而且恐怖。
  爷爷,你是不是不知道了回家的路了……
  爷爷,桂花树又开花了,你闻到了思念的花香了吗?
  到年末的时候奶奶的身体状况已日益下降了,人老了,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病状。她开始几天才去窗外一趟看看她的桂花,给它浇水,修剪,只是每次都变得是那么的费力,慢慢地,每次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后来再也没有去过,窗外的树早已呈现出了一副颓糜的状态,偶挂着几片叶子也随风飘落,只有桂花树,仿若某种情愫的绿色仍紧紧的包着那噬魂入骨的树干。其余的时间奶奶就都在藤椅上坐着,看着窗外,只是眼神也变得暗唤了。
  一次,奶奶指着木窗对我们说道,“窗户的红木漆都变暗了。”
  爷爷,奶奶说,西窗上的红木漆都变暗了,你听到了吗?
  那天,奶奶坐在藤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透过那已变暗淡的西窗,像在睡觉。这时的奶奶身边总有人守着。忽然,奶奶的眼睛一亮,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指着窗外,喊着:“田文,你回来啦,你看,我还在等你……”
  然后又冲着我们说:“看,快看,你们爷爷回来了……”
  是那么的声嘶力竭。
  我们被奶奶忽如起来的呼叫吓坏了,呆愣的看着,奶奶干瘪的手指向窗外已入冬的只剩下挂着零星树叶的枝干无力的指向了天空的树中的桂花树,依然是洋洋洒洒的绿色,似乎从未嗅到冬寒的味道,在瑰红色的薄云下,在已落黑红的窗户的掩映下显得异常诡秘。
  奶奶像静止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前方,手仍然指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奶奶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像焉了的花朵,临时折枝。奶奶虚脱了的掉在了藤椅里,她自己低声的喃喃道:“田文,你怎么还不回来?”
  声音是那么的轻,那么的无力。
  泪,从奶奶的眼里掉落了下来。
  奶奶,你还在等吗?
  这一天,12月3日。
  凌晨,奶奶溘然长逝。
  窗外的风响了一夜。褪红里的桂花偷来的和遗忘的 今天制作的蜂蜜桂花茶(图1)
  窗里的人哭了一夜。
  12月5日,奶奶的灵堂堆满了人们送来的桂花。花香四溢。其实,我知道,千花万花,不如心花一朵。
  窗外的桂花树结着凌晨的霜。
  大伯他们在门口架起了锅炉,燃起火,把奶奶的衣服,物品,一件件的都往里面扔,炙热的金黄色的像桂花一般的火翻涌着,发出“哧哧哧”的声音,伴着黑烟,在桂花树旁。火,一直烧到傍晚,我看着火后的桂花树,忽隐忽现的,像是远在前方的海市,一缕又一缕的烟一圈又一圈的缠住了它。就像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12月6日,奶奶下葬。
  我还记得,在那一天,桂花树疯了一样的全开了。
  黄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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